2016年6月25日星期六

听歌:Beyond《最后的对话》



  以偏概全是常见的事。

  4人时期的Beyond在取得商业成功后被骂为“摇滚叛徒”。

  3人时期的Beyond失去某些家驹铁粉的支持,认为他们偏离了家驹。

  但要认识真的Beyond,就得从早期的作品开始,看看在家驹的领军下,Beyond做的音乐是什么类型的,那么就能明白,三人时期的Beyond,做的还是Beyond的音乐。

  Beyond在还没与唱片公司签约之前,就自资出版了一张《再见理想》专辑,是赔钱的,但是里面的歌都很有水准。他们注重编曲的音乐性和层次感,歌词也对社会对人生颇有思索。

  唱片公司出的第一张专辑《阿拉伯跳舞女郎》,其实挺让我无言,专辑里面有很多好歌,像《东方宝藏》、《过去与今天》、《玻璃箱》、《水晶球》(其实是我比较喜欢的歌),为什么偏偏要用这样的名字来作专辑名字?会吓跑人的。

  第二张《现代舞台》也是不错(本来想share点题作,但后来还是选了这首)。虽然现在《冷雨夜》也颇多人认识,但当时商业上也不成功就是了。

  第三张《秘密警察》(09年常听的,因为我向姐夫借车上下班,他车上有这张卡带,和《乐与怒》,所以我有大半年都只是反复听这两张)开始有现在一般乐迷叫得出的歌,像《大地》、《喜欢你》、四人合唱版《再见理想》,但我觉得除此以外,里面的其他歌也都挺用心的。

  接下来,《Beyond IV》出了一首街知巷闻的,歌颂母爱的《真的爱你》,然后Beyond就被骂作“摇滚叛徒”了。但Beyond从来都没有为了商业而离开摇滚,像是这张专辑的最后一首歌《最后的对话》。

  这首歌,歌词只是这首歌的铺陈,而不是重点,从中段开始就是音乐演奏,贝斯、电吉他、木吉他、鼓,4个人4种乐器(还有键盘不知是谁弹的),奏出情感饱满,极具氛围的音乐。

  This is Rock。

2016年6月9日星期四

从《发现小说》展开反思

  阎连科在《发现小说》中说道:“文学不可以简单提倡对社会和政治意识形态的对抗与剖解。这种对抗的剖解,是意识形态的反面写作。是新的意识形态之写。”

  换句话说,为了对抗意识形态而写的小说同样也是一种意识形态写作,意即该作品也该在自己对抗的行列里头。小说,或是文学的各种形式都可以容纳任何题材,但其最终关怀始终是人的生命与灵魂的挖掘与呈现——说的明一点,就算要呈现的是微妙及冲突的共存关系,也不能把人物简单压成肤色,在肤色构成的人物底下应要让读者看见去除肤色以后依旧能成立的人的灵魂。

  除此以外,书的临结尾处,也有了一些让我深思的话。这里暂且不厌其烦地抄录下来。pg 167 - 168:

“文学史已经再三证明,在世界范围内,没有一个作家是伟大、理性并且条理清晰的批评家;也鲜有一个伟大的理论家是一个伟大的小说家。……

如同哲学之可以深刻、丰富小说而无法指导写作一样,理论其实并不能指导一个作家的写作。理论只可以对作家说:可以尝试朝着那个方向走,那边可能会有一条新文学的路;但决不能坚定无疑地面向作家道:朝东去,翻过山你就可以把太阳摘下来。……

伟大的批评家都是非常知道作家怎样可以把作品写好的;而好的作家是永远不知道怎样才能把作品写好、写新、写出伟大的境界来。似知非知、似懂非懂,可探寻又提心吊胆,大约是一个作家写作的最好状态。……

没有一种文学理论可以指导作家写出伟大的作品来。作家只有在模糊中冒着失败之险和付出巨大的代价才有可能有所收获和意外的收获。……”

  pg 200 - 201:

“小说不能如一栋大楼般,必须先有设计方案和规划图纸,而后才有大楼的建筑和巍峨的奇观。小说的神秘,就在于作家在没有写出作品之前,连同作家本人,也难以说清它真正、完整的起伏和样貌。……

无人管梳的荒莽,也许是文学最好的生长环境。生则生之,灭则灭之;生之所以要生,是因为必然要生;灭之所以要灭,是因为必然要灭。一部伟大小说的诞生,靠的决然不是人多势众和腿勤脚快,而是作家个人的明悟力、意志力和他的天地造化。”

  之所以这么抄写原文,是因为自己有些关于文学/马华文学的一些思索,从这里得到了些许的印证与启发。马华文坛的前辈从十多年前开始在慨叹8字辈的不出头,到前几年又有人出来呼唤9字辈,这些除了激起少数年轻人的愤懑(大多数的80后,90后才没有理会这种事情)以外,倒也没有实际的催生效果。

  文坛是否青黄不接从来都不是急得来的事情,只要语言文字在那个场域仍旧存在,就会有人从事文学的创作——近体诗甚至在今天变成小圈子创作都还没被完全淘汰;即便有一天近体诗真的完全被淘汰了,也仍旧有其他的文学形式会存在。写得好不好从历史的纬度来看也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在文学史——甚至其他方面的历史发展中,总有某些时期是作为过渡而存在的,像是从中国文学史来说,南北朝的文学表现相较于之前的魏晋或之后的唐宋像是双峰之间的低谷,但当然它也承载了连接前后的重要作用;就欧洲美术史来说也曾经历过中古时期的黯淡。但只要有人从事这一种艺术的创作——纵使做得不好,纵使曾经中断,只要有作品能流传下去,某日必会有人能创造出伟大的作品,迎来辉煌的时代。

  所以就算8字辈、9字辈没人能卓然成家(说实话我并没有觉得8字辈、9字辈多见不得人,这里只是假设),甚至没人从事文学创作也不是问题的。作品要流传下去,在鼓励年轻人创作之前先鼓励他们阅读,这是比哀叹无人创作更迫切的事情。

  另外,马华文学这种用词,是评论者用的,创作者眼里理应只有文学:他们创作时想的应该是“怎样把作品写好”,而不是如何“表现马华文学的特质”。譬如“表现此时此地”、“反映种族关系”、“挑战国家机器”等,可以作为创作时的取材或媒介,但不能作为文学的最终目的。文学其实就是人学,创作者书写马来西亚的境况时,目光不能仅停留在马来西亚的特殊性,还需要穿透这层特殊性,抵达人的精神与灵魂的层面去探索、挖掘与叩问。

  作为8字辈没出头的创作者一员,我确实无法去介意自己是否有份造成了马华7字辈连接至0X后(那时不能再用字辈了吧)中间的过渡/黯淡期。但客观来说写得不好也罢,我在主观层面上是不断给予自己要求和挑战的——绞尽脑汁把作品写好,而不是费尽心力引人注目,这是我秉持着的创作者的自尊与自省。

2016年6月6日星期一

听歌:宇多田光《Automatic》



  中学时看过一部与格斗有关的奇怪漫画,作者故意把里面的每个人都画得很丑,却把好一些女性角色都画成广末凉子的脸。(没错,就是《人间凶器》。【我怎么说出来了?】)里面提到要学习闪避对手的攻势,要向全日本平衡感最好的人学习,那就是——宇多田光!

  后来男主角用了宇多田光的“身法”,成功避开对手的所有攻击。对手盛怒之下骂道:“你竟然给我学宇多田光的死样子?”

  那时候我只听过她的歌,没有看过MV,所以不知道那漫画为什么会这么说。现在看了宇多田光在 Automatic MV里的舞姿,竟然明白了多年前看漫画时不小心遗留的疑惑。

  这应该是出道单曲吧?MV 很简陋,歌本身和收录在《First Love》专辑里的也有不同,大碟版的尾段多了几次的“Tell me why?",有点睛之效,感觉比这个版本好听很多,但我还是放了这个版本,看一看她出道作的青涩模样吧。

P/S:说是一天一首歌,但我还是听了她的First Love,被激起两种怀念:

  一是当年那股日剧风潮,和现在的韩流横行不大一样的
  二是和姐姐期待坐在车里听卡带的日子

  日剧承载了多一点的思索和探索,而且日剧的热闹在于百花齐放一一很多人各自看很多戏种不同的日剧,而现在的情况是人人指定看同一部韩剧。

2016年5月28日星期六

每个人在生命中都须遇到一个好老师(上)

  想要写这篇文章,已经是去年教师节的念头了。

  去年年头,有个毕业生在深造之前留在学校当助理,时不时会到我位子找我聊。有一次他说起他初一的历史老师,可以兴之所至就在白板上画出比较中西方历史事件的年表。我看了他满眼兴奋的样子,就说了句:“每个人在生命中都须遇到一个好老师。”不知为何他误解了我的话,连忙安慰我说觉得我也是一个好老师。我其实只是想起自己的状况:曾经由衷地敬佩一个好老师,才更能让体会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依靠是多么的美好。这么说有点跳跃,但不知为何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我心里浮现这句话时,心里反射性想到的是两个老师,一个在中学,一个在大学。当然我小学也曾遇过不错的老师,但我小学过得并不愉快,我也不会去喜欢那些不喜欢我的老师,所以也不想多提。

  我和我哥哥年龄的差距比较大,我还在小学的时候,他已经从日新国中毕业了。偶尔我也曾听他提及他的华文老师很风趣,并也在他的94年毕业刊里看到他的同学描述这位谢鉴铭老师,大概是这样的:

  “同学们,今天自习。”
   “耶!”
   “自习前先做个小小的练习。”结果练习做到来只剩2,3分钟。
   “老师骗人的!”

  当时我是很讶异的。80后遇见的小学老师大都还秉持着不苟言笑、严格严厉的习性,怎能想象到会有跟学生开玩笑的中学老师呢?于是我一直记得这个“传说”中的老师。(甚至因为这本毕业刊里的那篇文章,让我一直记得住我哥是94年中学毕业的。)

  到我和大我一岁的姐姐读武拉必中学的时候,谢老师已转来这里执教。这么巧,他是我姐姐的华文老师。姐姐有时也和我提及这个谢老师:

  “他说屈原是gay的,又说刘关张也是gay的,还和诸葛亮搞在一起。”
   “他说他是谢贤,我们偏偏叫他谢霆锋。”

  在我中四的时候,我终于遇上了他,却又擦肩而过了。我本来在理科二班(没读生物),华文老师是他,然而三个星期后我和几个同学就被调到理科一班(有读生物),由另一个老师教了。不过在那一个月里,我也亲身见证了他的刘备梗。大意是说刘备在得到诸葛亮之后,和他一同聊天然后同一张床睡觉,隔天人家问他诸葛亮怎样,他说“如鱼得水”—— 关羽张飞在那个时候显得有点吃醋,而“鱼水之欢”指的是男女之事,所以他们的关系……

  中五开课第一天,知道我终于能成为他的学生时,我心里是暗暗激动的。因为他对我来说是个传说啊。

  在那一年里,我见识到了他“空手到”的功力。他进班都是很潇洒的,两手空空。什么名句精华的出处例句,他就那么地随意挥洒在黑板上。有时提到课本还是参考书,他就说你们看第几页第几页,好像整本书都印在他脑里了,可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书呆子。

  因为我读的是理科一班,班上特别多讨分怪,一到派考卷的时刻,接近一半的同学都会去团团包围老师讨分。谢老师虽然随和,但在专业方面还是挺坚定的,要是遇上不能接受的答案,任你如何东拉西扯他也不会随意给分。班上的同学因为在其他科目讨惯分了,看到这个老师不肯就范(这个词好像……),依旧铁了心不愿退缩。结果他忽然交代班长给个功课,就说自己有急事离开课室了。我们读了那么多年书,还没遇过这样的事呢。

  因为我SPM的国语没考获优等(6C或以上),所以没被派入政府中学的中六,我只好在私人学院读。我在大山脚学院又遇见了他。那时华文课都在下午,我上课经常都钓鱼,但他没有给我难听的说话,这是我非常感激的。过了几个月,倒是我自己不好意思,收敛起来。

  中六的时候,我和隔壁家维天天一起走路上学。比起其他朋友,我们多了很多时间聊天。他曾说起他的梦想,就是当教师,当时我心里尝试把他和谢老师的影像重叠在一起,但我当时并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会投身教育。现在回想起来,我之所以会想当中学教师,除了我认为这是父亲对我的期盼、也包括我和家维那一天的谈话,和我对谢老师长久以来的神往和切确的接触吧。

  有一次同学问起他读大学的事,他说起了中文系,然后说,启智就适合啊。我问他哪里有得读,他说马大就有了啊,那时起我便以进入马大中文系为目标了。

  然而我没能被马大挑中,我第一次申请大学时,填了八项志愿,第一志愿是马大中文系,其余是语言学系和电脑科学,结果一个也没中。我办上诉时,只剩两个志愿,我就填了博大中文组——直到今天我也不曾后悔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呢。

  进了博大中文组,我竟然和谢老师的女儿成为同学,和老师的孩子做同学,好像这还是第一次。

  毕业以后,我结了婚,生了孩子,回到大山脚。某次买盖饭的时候竟然遇见了他。他问起我近况,听到我有个女儿,他满是羡慕的说他也在等抱孙啊。结果过了一年,他女儿就诞下了双胞胎,还是龙凤胎,换成是旁人羡慕他了。也因为他在面书称赞孙子的贴被我看到了,我才能加他为好友。

  今年三月,学校办文学营,请了方路来给讲座。方路要我们在纸上写下最爱的三样大山脚人事物,我写了家人,住家,然后想到的就是这位老师。但他在去年荣休了,我竟完全不知道。加了他的面书以后,我没有特意去翻找他的状态,在几个礼拜前,我看到他去年的照片,才知道自己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或许也不须承认,目前我会当教师,多多少少也是想成为像他这么幽默风趣,体恤学生的老师。他的这种风格是跨时代的。他证明了,专业与随和是可以并行不悖的。今时今日和学生没有距离的老师并不少,但在我求学的年代似乎只有那么一个。我偶尔也会在班上借用他的笑话:

  “千万不要和徐志摩打麻将,因为他会自摸。”

  现在想一想,几天前我的“润娥”梗,大概也是脱胎自此吧。然而我学不会他的豁达、大度和从容——有时情绪一来我就会变成黑面神,让学生无所适从——所以我距离我心目中的“好老师”,还有着非常多的进步空间呢。

2016年5月25日星期三

听歌:叶德娴、陈洁灵《千个太阳》



  小时候不太喜欢那些唱歌中气很足的实力派(也许也还没有这种称呼)歌手,譬如甄妮、叶德娴、陈洁灵都在我不喜欢的行列之中。那个时候,八零年代末,我还在幼儿园吧,家里常租(00后可能不懂什么叫租带)歌唱节目回来看,蛮常听到这首《千个太阳》,当时对人不对事,就不喜欢到底。

  接下来二十多年,中间偶尔也有听过这首歌,但没有特别的感触。前几年无端端想起这首歌,却无端端被彻底征服——

  后来新年的时候,被朋友拉去看《八星抱喜》,一部没有什么好提的电影,除了杜汶泽扮陈可辛的造型,和甄子丹丢行李箱的一小段,其他时段都是在杀时间。但到了尾段,甄子丹和吴君如唱起这首歌,心里也有一点小激动——当然和原唱没得比。

  特别喜欢这几句:
  “年头匆匆的飘过,甜苦都许多”
  “若然开心哭了,请你原谅”

  早两个礼拜,我临睡前忽然闪过一个想法:世界上存在着音乐这回事,真是一件幸运的事。音乐有各种各样不同的类型,有人喜欢这种,有人喜欢那种,能遇上自己喜欢的音乐,真是幸运的事。

2016年5月24日星期二

听歌:郑融《Kiss Kiss Kiss》



  这首歌忘了是11年还是12年的,当时蛮常听的,但MV还是这一两个星期内才第一次看。 朋友问我为什么喜欢这首歌,我说:“旋律好听,编曲也挺吸引,郑融慵懒的演绎很迷人”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算慵懒吗,其实换句话说“挥洒自如”可能更贴切吧。

  郑融的声音很好听,其实也很有辨识度。许志安的《与神对话》尾段有女声和音,我第一次听的时候就知道是她了。可惜的是没有什么代表作。《红绿灯》是她最红的一首歌,虽然歌词很像写作文,可是副歌部分是特别容易入脑的(用今天的话可能是洗脑?):“明明绿灯,转眼变成红灯”,大概驾车人士经常用得着。有阵子我很喜欢和老婆开玩笑:“明明係金,转眼变成泥鯭”。

  我曾经买过她的一张《郑·融精选》,已经是精选了,有些歌曲本身的品质还是平平的。两张CD听下来,会觉得她的快歌比慢歌来得好。其实不是说她不适合唱抒情歌,而是她的抒情歌,像是《借》、《还》初初听也觉得不错,时间一久就全无印象了。

  但我其实不是她的粉丝,对她的了解也不多,除了那张精选辑的歌,就是《Kiss Kiss Kiss》,在那之后我就没再关注她的新作了。只是那么刚好,最近又听了《与神对话》,有点想念她的声音,于是忽然记起了这首歌。

  以前有个朋友说:“有时你喜欢一首歌,只是/会特别喜欢其中的某一句甚至是某一个字的唱法。”我觉得是没有错的,像是张国荣《少女心事》:“少女心事,但愿我亦了解我也能知”的“但——”、陈奕迅《人来人往》:“尚有月台曾让我们满足到落泪”的“足——”、王菲《百年孤寂》:“没什么执着”“本来没因果”的“着——”和“果——”,都是让我特别喜欢那些歌的主要原因。

  对这首《Kiss Kiss Kiss》来说,大概就是“叫血脉也扩张”的“张——”吧。

P/S:但在她的歌里面,若要挑一首是最喜欢的,毫无疑问还是她和周柏豪合唱的那首《一事无成》,甚至我还会问人:“你不觉得这首歌很好听吗?”

2016年5月7日星期六

emo 是会传染的

  读了一篇学生的周记,自己的心情也莫名低落了。不是说和某同学的感情能让我为离别愁苦得这个样子。事实上,作为一个教师,自己心里早已打了底,有了觉悟:任何一个学生都将在某天离开,而自己能做的唯有祝福。

  但我反复地想着“告别”这两个字。

  所有的告别都是艰难的,因为所有能轻易割舍的东西都不需要告别——而所有的告别都是令人措手不及的。我想起了父亲。

  晚上12点,我躺在床上,无端端想起了父亲唱“高山青”+“等着你回来”的模样,然后想起了自己似乎很久已经没有想起父亲,再想起了自己没有任何立场怪责任何一人在照顾父亲方面的疏忽。

  父亲进院的时候,我还在芙蓉。姐姐拨了电话给我,说父亲进院了,他想见我。我在回程的五个小时里,脑袋总是想着不要紧的,琐碎的事,我当时心里隐隐有感,但我似乎从未想过父亲的境况严峻至此。

  我抵达医院的时候,父亲已没办法睁开自己的眼睛,或给出任何的反应,所以我始终不能确认,他知不知晓我的来到。

  顾城的诗说:“死亡是一个小小的手术,只切除了生命,甚至不留下伤口”。然而我说:“死亡是最拙劣的雕刻家,为了从一个人的生命里,剔除另一个人的生命,就一刀,一刀,一刀,把人刮得坑坑洞洞。”